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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保守势力取得台湾婚姻平权公投胜利,但也有人认为不必难过

陈莉雅2018-11-25 07:31:56

“你看现在这个票数,表面上我们好像是大输,但如果你把全台湾同性恋人口的比例参考进去,我们根本是大赢,有这么多异性恋在支持着我们”。

11 月 24 日是台湾举办“九合一选举”以及公投的日子。这次选举除了各县市长、县市议员、里长选举之外,还包括台湾第一次大型公投,一共有 10 个公投案同时进行投票,议题涵盖能源、同性婚姻、性平教育、东奥正名等。

这 10 案公投当中,最受到注目的是有关婚姻平权的公投,分别为反同方下一代幸福(简称幸福盟)所提出的“爱家公投”第 10、11、12 案,以及挺同方“彩虹起义台湾行动大队”提出的“平权公投”第 14、15 案。

由于这次的公投是连着大选一起,且共有 10 案(意即每个选民要领取 10 张公投票),因此从早上八点开始,全台各个投开票所,几乎都出现大排长龙的情况,不少网友纷纷在 facebook 上表示自己排了两个小时才投完票。

整个投票过程持续进行到下午 4 点(部分选区到 4 点都还有排队人潮),台湾 “中央选举委员会”才陆续开票,10 项公投案的结果一直到 11 月 25 日凌晨 3 点 54 分才全数开出。(县市长的选举结果也是到将近三点才全部确认)

这次婚姻平权公投的结果,若单从数字上来看,可以说是保守势力的一次胜利。

第 10 案(反同方):你是否同意民法婚姻规定应限定在一男一女的结合?


同意:7,658,008;不同意:2,907,429

第 11 案(反同方):你是否同意在国民教育阶段内(国中及国小),教育部及各级学校不应对学生实施性别平等教育法施行细则所定之同志教育?


同意:7,083,379;不同意:3,419,624

第 12 案(反同方):你是否同意以民法婚姻规定以外之其他形式来保障同性别二人经营永久共同生活的权益?


同意:6,401,748;不同意:4,072,471

第 14 案(挺同方):您是否同意,以民法婚姻章保障同性别二人建立婚姻关系?


同意:3,382,286;不同意:6,949,697

第 15 案(挺同方):您是否同意,以“性别平等教育法”明定在国民教育各阶段内实施性别平等教育,且内容应涵盖情感教育、性教育、同志教育等课程?


同意:3,507,665;不同意:6,805,171

实际上,11 月 24 日晚上 7 点左右,各个投开票就相继公布开票结果,挺同方的公投票数,持续处于落后的情况,期间完全没有翻盘的状况,双方的票数基本上一直维持着 1:2 的比例差距。

大约 8 点左右,“婚姻平权大平台”以及几个支持同志人权的团体,在台北市一家复合式咖啡厅湿地举行直播开票活动。不少关心公投案结果的人们都来到现场。

8 点 10 分,推动同性恋人权长达 40 几年的祈家威(此前《99uu在线娱乐日报》也曾采访过他参与同志运动的过往)也来到现场关注开票结果。

他的打扮与往常身披一条大的彩虹旗不同,这次他身着一袭红西装,戴上彩虹领带,外套上别了 16 只大小不一的熊,其中一只是巨大的彩虹熊。祁家威向《99uu在线娱乐日报》解释,这身装扮是有典故的,与美国少数人群被迫害有关,而他是为了公投而穿上的。

眼看着落后的票数,祁家威的神色明显与现场一片低迷的气氛,有著显著差异,“什么大风大浪我们没见过。” 他补充,以前根本没人敢出来高喊什么同志平权,“你看现在这个票数,表面上我们好像是大输,但如果你把全台湾同性恋人口的比例参考进去,我们根本是大赢,有这么多异性恋在支持着我们”。

祁家威并不希望同志社群因为公投结果,而把气氛搞得太过凝重,他认为这次公投依然有正面的事情发生——因为选举,全台湾出现最大波的出柜潮、表态潮。

“同志咨询热线秘书长”的郑智炜也说:“我在同志咨询热线 20 年,刚来这里工作时,不敢用本名。因为我怕之后换工作,劳、健保上会有我在上一个工作机构的信息。如果我们把台湾同志运动拉长 30 年来看,我不觉得这次是失败。爱家公投才是失败的,他们这几个月的宣传,反倒促成最大型的同志教育。”

白先勇表态支持婚姻平权公投

选前几天,文学界、艺能界都纷纷在 facebook 上公开表态。《孽子》作家白先勇以手写字写着:“同志也是人,他们有组织家庭,享受家庭温暖的人权。”并公开支持平权公投;“云门舞集”创始人林怀民则录了一段影片表示:“我支持修改民法,落实婚姻平权,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蒋勋也随后在 facebook 上转贴林怀民的影片表达支持。

除了名人公开表态之外,许多民众也纷纷在 facebook 上讲述身边同志友人的故事,或甚至是首次公开出柜,借以呼吁其他人可以重视此项公投案。

这次公投的结果已经出炉,但不少民众还是有所疑惑,这次公投案的缘起是什么?甚至在选前,律师吕秋远在媒体上发表《这次公投最重要的贡献》,并于 facebook 上表示公投是“大型的民意调查与智力测验”

2017 年 5 月 24 日,台湾 “司法院” 大法官针对同性婚姻是否违反当地宪法作出解释:现行的《民法》不允许同性婚姻是违宪的。此外,“有关机关应于本解释公布之日起 2 年内,依本解释意旨完成相关法律之修正或制定。至于以何种形式达成婚姻自由之平等保护,属立法形成之范围”。

意思是说,从 2019 年 5 月 24 日开始,台湾的同志只要带着两人的身份证,就可以到户政机关办理结婚。但至于要适用什么法律(民法、专法),大法官并未在解释中明示,他们将立法的权责交给立法与行政机关。

大法官的释宪案被挺同方视为一次关键的胜利。

不过自从释宪案之后,立法机关、行政机关并没有快速地推动婚姻平权的修法,与此同时,反同团体则不停地抗议,希望借由公投门槛的下修,发起公投,主动影响法令制定的方向,意即将同性婚姻排除在民法婚姻之外,另立专法。

8 月 28 日,幸福盟带着 198 万份的连署书来到中选会门口,打算发起三项公投提案。理事长曾献莹在记者会中强调“这不是一场保守对抗潮流的战争,而是一场基本价值的抉择 ! ”

就在幸福盟递交公投连署书没多久后,挺同方也策划发起“反制公投”作为应对手段。起先,这样的反制手法也受过质疑,像是人权不应该以这种方式进行大型公投,且若从现下社会氛围,公民对此议题了解程度,是否已经足够多到可以判断这些看似一选二的简单问答,但其实背后涵盖相当广泛的权益问题、价值判断,以及法律知识。

另一方面,为了赶上跟反同方一样在九合一大选里进行公投对决,“彩虹起义台湾行动大队”在短短的十几天内,以“对抗、反制”作为诉求,动员出 100 万左右的公民进行连署。

无论是反同、挺同,双方的动员能力都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都拥有各自的同温层。

这段期间,立法机关、行政机关还是没有明显的立法进程,这使得两个公投阵营的对抗态势逐渐成形。

随着选举日子接近,台湾社会开始出现反同、挺同言论相互较劲、势力消长。而台湾人常用的社交软件 facebook 、LINE、Instagram 上随时可见双方阵营的宣传与辟谣。更不用说在传统媒体、街道上的各种宣传。

不少网友也在 facebook 上分享跟家人辩论婚姻平权议题的过程,有关同志议题的讨论,确实在近几年因为不同法律事件,成为话题热点。

由于《公投法》规定,公投的结果要有效,除了同意票必须多于不同意票,以这次的选民人数来说,还得要同意票超过 495 万票才算数。(今年台湾的有效公投选民共有 1978 万人)。

根据媒体,这一次台湾选举公民的年龄,18-19岁(只能投公投)有 58 万人、20-29 岁有 320 万人、30-39 岁有 370 万人、40-49 岁有 370 万人、50-59 岁有 360 万人、60 岁以上有 540 万人。

若稍稍理解选举政治,大概都能清楚,要在大型选举中进行动员,与资源多寡有着相对应的关联,尤其是在对一个议题还不是那么了解的情况。

反同方在宗教团体与一些大型企业的资助下,在这次的选举进行大规模的媒体宣传,以及在全台布下许多人力,进行宣传,并以“恐惧”作为诉求,像是性别平等教育会让同性恋变更多等言论。而许多较为年长或是保守立场的人,在尚未深化或是理解议题之前,确实都被恐惧诉求打中。

选举前,因为反同方的大规模动员,让挺同方的民众产生危机意识,并开始在社交媒体上进行“催票”。

但从开票结果看来,双方有着明显的差异。

祁家威依然希望从另一个角度解读票数,“从 30 年前,连自己人都不挺自己人,如果那时候投票的话,可能是 1:100...,但今天你们看看 1:2,有很多异性恋在挺人权,这个趋势只会越往这里靠近,这是历史发展。” 他呼吁所有年轻的朋友,千万不要失去希望。

现场开票从 8 点进行到晚间 10 点左右,基本上选情态势已定。台湾同志咨询热线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告诉所有来看开票的民众,如果对于选情感到失落或是哀伤,可以选择暂时关闭电视与网络,他们在台北市的二二八公园另外开了短讲的活动,“欢迎大家来同温层取暖。”郑智炜说。

同温层——这三个字是选举结果出炉之后,最热门的关键字之一,不少民众看到开票结果,因震惊而意识到自己过去一直处在同样意识型态的圈子里,而忽略掉圈外的巨大落差。

根据《中央社》的报导,台湾“行政院”发言人 Kolas Yotaka 在选后表示,依《公投法》规定,行政机关将在 3 个月内提出保障同性婚姻的“专法草案”送交立法院审议。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接下来的法案进展状况如何,明年 5 月 24 日一到,根据台湾司法大法官的释宪结果,台湾的同志都可以合法结婚。只是还不确定会依照什么法律作为基础。


题图与内文图片皆来自「婚姻平权大平台」facebook 官方粉丝专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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