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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

20 世纪杰出的平面设计师保罗·兰德,谈了谈设计、形式与混沌

曾梦龙2018-11-27 18:42:04

保罗·兰德具有艺术家的纯粹品质,但精于解决商业问题。他外表强硬,像个倔老头,但内心和泰迪熊一样。——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

作者简介:

保罗·兰德(Paul Rand,1914—1996), 20 世纪杰出的平面设计师、思想家及教育家。他涉猎广泛,包括对杂志和公司的艺术指导、包装设计、书籍插图、字体排印,以及绘画和艺术教育。他为企业设计的商标,家喻户晓,蔚为经典,如美国广播公司(ABC)、 IBM 公司、 UPS 快递、西屋电气(Westinghouse)、耶鲁大学(Yale),以及乔布斯开创的 NEXT 电脑公司。他在耶鲁大学任教三十多年,主要教授平面设计,是耶鲁大学的“荣誉教授”。他曾获得美国平面设计协会、纽约艺术家协会、英国皇家设计师协会授予的多项大奖,并被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提名为有史以来优秀的十位艺术总监之一。

书籍摘录:

引言

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若干美学含义。约翰·杜威(John Dewey)对艺术哲学的贡献之一,就是他指出了艺术并非什么特别的学科,而是日常生活的一个重要部分,对生活的真正理解等同于美学享受。

“为了理解人们所认可的美的根本形态,我们必须以自然状态为起点,去发掘那些吸引人去看、去听,勾起人的兴趣,带给人愉悦的事件和场景,那些能让众人聚集起来的景象—比如一辆疾驰而过的消防车;在地面上钻出无数个洞的挖掘机;在尖塔的壁沿上爬行的人;还有在高空支架上,将烧红的螺丝钉扔来抛去的工人。当你看到球场上运动员以激烈而优雅的动作点燃观众的情绪,当你注意到主妇在精心照料家中植物时流露出的喜悦,你自然会明白,人类的生活体验就是艺术的源泉。”

那些隐居在博物馆里或是私人收藏中的卓越艺术品,大都被视为特殊之物—它们被放置在高台上,而不是来自人们的日常生活。另一方面,大多数非正式文献、商标、宣传手册、海报以及电视的设计(好的或不好的)都太接地气了,它们所处的位置不是高台,而是垃圾堆。这本书的宗旨就是关联起设计与日常生活,并讨论它与艺术、教育以及商业的关系。我们还希望让读者认识到设计在其他领域的位置。捷克前总统瓦茨拉夫·哈维尔(Vaclav Havel)在《时代周刊》上发表过一段话,阐述他所谓的品位与执政的关系:“我走进这座城堡,扑面而来的是毫无品位的家具和毫无品位的画。直到那时我才认识到,统治者糟糕的品位与他们糟糕的执政手段是多么密切相关。”当然,哈维尔先生是在谈论美学与设计。尽管情况并不总是如此,但哈维尔先生观察的结论是富有煽动性的。

这本书中的文字使用的是 Caslon540 字体,作者看起来似乎突然转变了风格。然而,它的目的是为了论证是什么与怎样做的区别。尽管 Caslon 在形式上是一款传统的字体,但我们使用它的方式却非传统。假如我们使用的是无衬线体,那么改变的只是口味,而不是实质—就像巧克力味与香草味的区别一样。

本书中大部分插图出自作者之手。以艺术家的作品为案例,可以对艺术和设计做出最好的解释。读者也会更容易理解作者的话语,并了解这些观点是基于经验还是理论。

在此要感谢朱迪·麦德隆和耶鲁大学出版社编辑们给我巨大的帮助;感谢莫斯伯格、康帕尼以及詹姆斯·希尔曼的专业细致;还有 PDR 公司和马里奥·兰波尼的排版工作和电脑协助;特别要感谢尼克·朱利安诺的辛勤工作,他是那样耐心和敏锐;最后,向我的妻子致以敬意,她给予我的耐心是最多的。

保罗·兰德

威斯顿,康涅狄格州

封面设计,Knopf,1954年。三种颜色重叠起来,创造出第四种颜色——这是一堂经济学课程。
莫奈尔化学感官中心的logo,1989年。夸张的尺寸制造出强烈的对比。


形式+内容

要理解设计的意义,我们就得认识到这条贯穿于绘画艺术、建筑、工业和平面设计的共同主线。同时我们还要理解形式与内容在复杂的设计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并且认识到,设计也是评论、是观点,是一种视角,是一份社会责任。

设计并不仅仅是简单的组装、排序,抑或是编辑;设计的过程也是赋予价值和意义的过程,去阐述、简化、厘清、修饰,去锦上添花、引人注目,去说服,甚至可能去取悦。设计就是把散文变成诗歌。设计增强我们的洞察力、加深我们的体验,并拓展我们的视野。设计是感受与认知的产物,它在设计师的脑海中开始萌芽,渴望能在受众的脑海中达到高潮。我们将会看到,设计也会造成混乱和困惑。欺骗性的设计往往比善意的设计更能打动人,设计的众多面具之一就是诱惑。

设计是一个动词,同时也是名词。它是开始也是结束,是想象力驰骋的过程和产物。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洋葱,一层层剥开,一层层显露出来。内容是设计最原始的材料。接下来的形式,是内容的重组与操纵。形式的构成便是在已有的空间中布置视觉关系,因此在英文中form(构成)与plastic(造型)都是“设计”的同义词。设计是形式与内容的结晶,是一个想法的实现和独特表达。通过制作、空间、对比、平衡、分配、图案、重复、比例、大小、形状、颜色、价值、质地、重量的表达,设计蕴含着一种部分和整体的关系。以上都是设计的手段,最终我们希望得到的,是统一、和谐、优雅和节奏感。(这一串设计手段与目的的名单被引用得太频繁了,以至于它们几乎完全失去了意义。然而,就是这一系列元素最终将艺术和非艺术、好的设计和差的设计区分开来。另外,完美的设计依赖于所有这些元素的整合。由于这些元素是取之不尽的,完美更是难以企及。)所有这些都需要设计者的创造力、直觉、判断力以及经验。好的设计没有固定准则,每一个问题、每一个解决方法都是独一无二的。除此之外,设计并不是一个乌托邦,解决方法常常是任性、武断,或是无数次妥协。

费尔南德·莱热写过一本精彩的小书《绘画的功能》(Functions of painting),他在书中简洁地描述了自己对形式的看法:“在我看来,设计之美总体来说是完全独立于情感、描绘和模仿价值之外的。每一件物品、绘画作品、建筑作品、装饰品都有着它内在的价值,这种价值完全独立于它所代表的意义之外。” 莱热将绘画(应该也包括设计)看作客体而不是主体,看作优先于主体内容的形式。

的确,由于美学评判大多依赖着直觉,一件作品的抽象面(或者说形式)便跃居其他元素之上了。然而当形式(抽象的元素)不仅仅凌驾于内容之上,甚至遮盖了作品的内容时,我们的认识就入了歧途,形式与内容的矛盾也无法解决了。艺术创作和艺术欣赏的实质就是在具象中看出抽象,并在抽象中看出具象。

纯艺术与应用艺术(或是流行艺术)的区别并不是流派的区别,而是两种形式特质的区别,是好与坏的区别,是对视觉关联—节奏、对比、比例—敏感与迟钝的区别,以及这些特质如何让伦勃朗不同于诺曼·洛克威尔。在伦勃朗的作品中,折服我们的是形式的创意;在洛克威尔的作品中,折服我们的是灵巧的手艺。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一定要特别关注那些难以捉摸的特质,它们在太多的时候影响着我们的认知。比如说,符号被理解为真实存在,模糊被看作精确,无病呻吟被当作了真情实感,时尚被当作原创,流行被当成了实质。遗憾的是,“应用”和“流行”这种说法本身就带有贬义的色彩—这两个词语看起来就带着偏见,暗示着次等之物。例如,所谓的非洲或墨西哥的原始艺术,就可以轻易反驳这个概念。那里的人为自己创作了了不起的民间艺术,在美学价值上没有丝毫逊色之处。

这个维多利亚时期的面具是件古老而有趣的工艺品,它给人带来灵感,同时也是个可爱的投信口。它也告诉我们,幽默感与实用性并不是相互排斥的,只有那些傲慢和无知的人才会认为幽默感有问题。
欧文金融公司的logo,1990年。数字帮助解释了加号标志。重复是设计中的一个重要元素。

每一件事物都拥有形式,或好或坏,或讨喜或讨厌:即使是装饰品,也具有一种不知所云的形式。没有什么东西是无形的。形式与内容相互作用,两者相互依赖。当形式操纵着内容时,内容也决定了这种操纵的实质。对于结构主义者或解构主义者,正如对于保守主义者或先锋主义者,有好的形式,也有坏的形式。当我们提到形式时,不能回避价值。形式可能会强调、混淆,甚至改变涵义;它从来不是处在真空中。而内容,也从未隐藏于形式背后:它越是努力隐藏,越是作为缺席的实质显现出来。

对于设计(美学)的评判建立在两种价值基础上,一个是象征性或联想性的(非固有的),一个是形式上的(固有的)。我们大多数人都会使用象征性的价值,但常常将它与形式的价值混淆了。这些价值标准大多非常主观,与设计和艺术本身很少有关系,甚至毫无关联。象征性的判断常常基于习惯、传闻、观点、特殊意义、偏见、误解、有限的知识—受到社会、心理、政治、经济,甚至宗教的影响。(例如,在一位没什么审美经验的虔诚教徒眼中,一幅《最后的晚餐》的拙劣的仿画,与达·芬奇的原作并无太大区别。他所关注的是虔诚,而不是艺术。)固有的价值涉及美学,关系设计本身(它看起来的样子,它的视觉效果),但与它所表现的主体无关。非固有的评判与内容和内涵有关,而固有的评判与“美”有关,后者更难以把握,因为一定要有天赋、专业技术、品位、情感、经验、视觉的敏锐参与其中。(我们这里所说的“美”,与忠实于自然、漂亮的裸体画,或是令人目眩的美景毫无关系,而是要忠实于形式美学。)

在绘画、雕塑、建筑和设计中,形式上的问题总是一样的。比例就是比例,顺序就是顺序。色彩的效果并不依赖于介质,比例、手法的节省、和谐、节奏,甚至主题的效果也一样从不依赖介质。形式中不存在偏见。它不以时间、地点、国籍、学派或者风格为依据。毕加索在提到立体主义时,是这样说的:“它和其他绘画流派没有区别,大家用的是同样的准则、同样的元素。”

他在另一个场合中发表了如下观点:“古希腊的艺术、古埃及的艺术,以及生活在其他时代的伟大画家的艺术,都不是过去的艺术;它们可能从未像在今天这样生机勃勃。”

理解形式的重要性,就是理解马萨乔、伦勃朗、蒙德里安 这一类和诺曼·洛克威尔之间的相似点和不同处。这也是在理解诗歌与散文的区别、优秀与糟糕的设计或机械设计之间的区别。在平面设计中,相互关联的形式确立了事物的外观,而在工业设计中,它们还会帮助阐明或掩饰物品的功能。

加里·威尔斯,在说起林肯(Lincoln)在葛底斯堡演讲中对形式的把握时,告诉我们林肯如何“从他自身的艺术修养中,感知到产生古典艺术的需求—对本质、平衡、理想的浓缩和把握”。 形式的准则是普遍而恒定的。然而,对形式的强调完全不会削弱实质、技巧、情绪内容、世界观,或者得体性的作用。形式仅仅是提供火花,没有这些火花,内容就失去了活力。

艺术并没有什么神秘之处,但是艺术的语言并不是关于艺术的语言;前者是视觉上的,后者是言语上的。一个终极的问题“可这是艺术吗?”体现的便是语言的苍白无力还有理性的局限。艺术中有认知、观点、思索,以及诠释,但没有论据。这便是艺术的神秘和魔力。


题图及文内图均来自《设计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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