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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

黑镜出了新的一集,这次将选择权交给观众

David Streitfeld2019-01-03 07:01:40

《纽约时报》采访了 Netflix 的制作团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互动电影的形式

本文只能在《99uu在线娱乐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加州洛斯加托斯电 — 科幻悬疑剧《黑镜》(Black Mirror)此前一直在提醒世人谨慎对待现代科技的。如今,它却希望大家能够拥抱新科技。上周五,这部 Netflix 剧集发布了它的最新单集《潘达斯奈基》(Bandersnatch),它是一部允许观众决定剧情走向的特别篇。

影片开场就交给观众一个选择:少年电玩高手斯蒂芬(Stefan)的早餐是吃糖泡芙还是甜麦片?很快,选择变得越来越重要。斯蒂芬会进入游戏公司工作吗?会告诉心理医生有关他母亲的事吗?会服下药物吗?就像《黑镜》经常上演的那样,虚实的边界又一次变得模糊了。

观众的选择不仅关系着影片里角色的生死。如果《潘达斯奈基》反响热烈,Netflix 无疑会将其视为一个强烈的信号,预示着公众已准备好迎接交互式影视剧,而且一个全新的叙事时代也将开启。

倒不是说 Netflix 需要额外的鼓励才会制作更多类似的剧集。事实上,它已经开发出了相应的软件,帮助管理具有无数种可能的剧情。它也在不停地完善技术能力,努力做到让这些剧情在世界各地多个平台上同时上映。而且它还要求制作人提交从恐怖片到浪漫喜剧的多风格互动提案,同时暗示自己已经开始筹备一些新的剧目。

推动交互式叙事手法发展的原因很简单:观众如果能亲自参与其中,他们必定会更在乎这些作品。

“如果发生不好的事,观众会感到气馁,因为里面有自己的责任。”Netflix 的产品副总裁托德·耶林(Todd Yellin)表示,“如果角色获胜,观众也会感到尤为振奋,因为是自己做出了选择。”

上个月末,《潘达斯奈基》在加州洛斯加托斯(Los Gatos)的 Netflix 总部举行了媒体试映,《黑镜》艺术团队和 Netflix 高管也参与其中并进行了讨论。实际上,此次试映多少带有试探的成分。从 1983 年的电子游戏《龙穴历险记》(Dragon’s Lair)到 2006 年的 DVD 悬疑故事片《玛瑙工程》(The Onyx Project),再到最近史蒂文·索德伯格(Steven Soderbergh)和 HBO 联手推出的迷你剧(同时也是一款手机 app 的)《马赛克》(Mosaic),自主选择剧情的叙事手法早有先例,但它们均未引起足够的轰动。

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观众对于交互式体验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很久以前,戏剧是一种现场的公共体验。而今,它来自于各种各样的设备,但几乎总是单向传播。对 Netflix 而言,它需要克服一个巨大的障碍。

Netflix 的产品创意总监卡拉·恩格尔布雷希特(Carla Engelbrecht)承认:“我们已经习惯按下播放键,放下遥控器,然后往后一靠,让自己被电视节目所淹没。我甚至见过两岁的孩子这样做。”

2017 年,Netflix 推出了一部名为《穿靴子的猫:魔法书中逃》(Puss in Book: Trapped in an Epic Tale)的卡通剧,首次进行交互式实验。该剧赢得了孩子们的青睐,从而推动工作室进一步尝试类似的成人剧目制作。受到《阴阳魔界》(The Twilight Zone)的启发,《黑镜》采用“如果...会怎么样”的技术手法,显然是最佳选择,但主创查利·布鲁克(Charlie Brooker)以及其执行制片人安娜贝尔·琼斯(Annabel Jones)最初都对此持怀疑态度。

布鲁克说,在给观众提供多种选择的同时还要保持主角的一致性“是一个极大的难题。”特别篇大约两个半小时的剧本最后花了五周才完成拍摄,远远超出一般电影所需的时间。

即使到现在,布鲁克也不确定自己做的到底是什么。

“我认为有些人会从叙事角度对它进行评判,而有些人则会从游戏的角度对它进行评判。这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这完全取决于观众本身。”他说。

琼斯对此并不赞同,“我们并非真的将它设计成一款游戏,而是设计成一种电影体验。”

“带有游戏元素的电影体验。”布鲁克坚称,“由观众做决定,由观众主动引导。”

他们对《潘达斯奈基》最初的设想是将它做成一部关于一个互动游戏的交互式电影。这种中心设定让布鲁克觉得好笑,不符合他对《黑镜》一贯的检验标准。然后他问自己,“我怎么能让它不好笑呢?”,就这样,新的剧情诞生了。

无论《潘达斯奈基》有何优点,首先它绝不搞笑。不希望受到任何剧透干扰的人请采用基本的互动方式,并请自动略过以下两段文字。

故事背景设定在 1984 年的伦敦。斯蒂芬(芬恩·怀特海德[Fionn Whitehead]饰,他的上一部作品是《敦刻尔克》)在五岁时失去了母亲,并将此怪罪到他的父亲(克雷格·帕金森[Craig Parkinson]饰)身上。因为是父亲将他的毛绒玩具藏起来,继而引发一场混乱,导致母亲搭上了脱轨的晚班列车。

斯蒂芬在一家游戏公司上班。他要将一部自主选择剧情的小说改编成游戏,这部小说的作家杰罗姆·F·戴维斯(Jerome F. Davies)坚信自己被困在一个拥有多重现实的世界里。斯蒂芬的生活开始逐渐印证戴维斯的话。

《潘达斯奈基》中的选择情节比比皆是,而且观众必须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做出选择,比如这个有关斯蒂芬(怀特海德饰)的选择。

路易斯·卡罗尔的小说《爱丽丝镜中奇遇》是另一个关于多维宇宙的故事,《潘达斯奈基》就是以该小说中的神秘怪物命名的。不过,《潘达斯奈基》更像是一部向菲利普·狄克(Philip K. Dick)致敬的作品。

在观看《潘达斯奈基》的过程中,出现在屏幕底部的剧情选择接踵而来,而且观众必须在几秒钟内做出决定。我有一次特意什么都没选,想要看看会发生什么。结果,影片从头开始加载了。我不清楚这是一个 bug,还是对于不选择的惩罚。

路易斯·卡罗尔(Lewis Carroll)的小说《爱丽丝镜中奇遇》(Through the Looking-Glass)是另一个有关多维宇宙的故事,《潘达斯奈基》正是以该小说中的神秘怪物命名的。不过,它其实更像是一部向菲利普·狄克(Philip K. Dick)致敬的作品。后者创作了多部魔幻现实作品,并且深信虚幻世界的存在。斯蒂芬在游戏公司的导师叫科林(Colin,由威尔·保尔特[Will Poulter]饰演),他就在墙上贴了一张《乌比克》(Ubik)的海报。《乌比克》是狄克在 1969 年出版的小说,故事中的死者可以与生者交流,而且其中一些生者可能本身已经死亡。

观看《潘达斯奈基》时,我们不难理解交互式体验将如何成为娱乐界发展的新动向。然而,它如何会成为艺术可能就比较令人费解了。如果不停地被淘汰出局,观众很难真正地沉浸到故事中。由于《潘达斯奈基》并非线性发展,即使在大约 70 分钟后,看过第一遍的我仍然感觉没有真正看完。于是,我没有选择观看片尾字幕,而是重新回到影片,尝试做出不同的选择。

“我不知道它有多少结局,我们不知道自己都制作了什么。”布鲁克说。

如果说布鲁克是童言无忌的天才男孩,那么琼斯扮演的肯定是一本正经的成年人角色,她随即反驳道:“不,我们知道!”

布鲁克说:“对不起。我们知道。”但是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Netflix 的发言人后来澄清说“一共有五个大结局,而且每个结局都有多个不同的版本。”)

在电影制作过程中,创意团队就各种结局设计没完没了地讨论,包括好的结局、坏的结局、优质结局或五星结局。布鲁克说:“我们特意在里面加入了《土拨鼠之日》(Groundhog Day)那种循环往复的剧情设定。”创作一个让观众永远无法逃脱的故事是艺术大师的梦想。

交互式电影制作很容易模仿。那么,我们会看到保姆用钢锯肢解孩子的《欢乐满人间》(Mary Poppins)吗?鲜少有艺术家愿意让他们的粉丝去做决定,但是,这项技术的魅力永远不会过时。

1993 年,一部名为《我是你的男人》(I’m Your Man)的 20 分钟短片似乎展现了一种可能:在少数配有专门设施的影院里,观众使用座椅附带的柄式手把,一起对数十种不同的场景进行选择。

短片编剧、导演兼制片人的鲍勃·贝让(Bob Bejan)称,这只是一个开始。当年,他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再过一年,我们会看到手柄和传感控制的座椅。然后再过两年,就是虚拟现实技术,需要戴上眼罩和手套。”

贝让的预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电影热度的下降让影院业主对新的娱乐方式敞开怀抱。新一代的观众已经长大,他们手持操纵杆,想要掌控自己的娱乐方式。

但是,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成功。“这是典型的超前技术,”如今在微软负责体验的贝让表示。

与之恰恰相反的是,Netflix 没有做出任何预测。

“再过五年或十年,我们要么会说,‘哇,《黑镜》是真正的交互内容转折点,’要么会说,‘这是另一个错误的开始,’”Netflix 的高管耶林称。

不过,他仍然对前景抱有很大的希望:“我们广开视听,虚心接受作家、制片人还有导演等各方创意人员的意见,从而获取更多的想法来发展这种艺术形式。那么,这种可以创作的新型叙事手法到底是什么呢?我们现在正式让它与大家见面。”

在全球拥有 1.37 亿用户的 Netflix 表示,《潘达斯奈基》可以在“大多数”新型设备上播放,包括电视机、游戏主机、网络浏览器以及运行最新版本 Netflix 应用的安卓和 iOS 设备。但它并不能在 Chromecast、苹果电视和一些传统设备上观看。

鉴于《黑镜》系列向来荒诞不羁匪夷所思,《潘达斯奈基》或许将不可避免地颠覆整个交互理念。观众在剧中被要求做出是否杀人的选择,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还有另一个决定:是埋尸还是分尸?这与其说是一个选择,还不如说是一个恶搞。

“我控制不了自己!”斯蒂芬朝他的心理医生吼道。观众可以选择的剧情走向将引出在 1984 年并不存在的 Netflix 模拟插件,从而关系到将整部影片提升或拉低到第四面墙的问题。

“观众以为是他们选择了影片的结局,但真的是这样吗?其实是《黑镜》选择了他们想要的结局。”影片制作人罗素·麦克莱恩(Russell McLean)说道。

交互影视的先锋贝让在接受采访时还不知道《潘达斯奈基》上映的消息。但他表示,观众的选择对于交互影视的制作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重要。

“电影制作人制作的媒体素材数量有限,他们会将这些素材剪切分割,营造出控制的假象,同时通过潜在的蓝图来引导观众。”他说,“这甚至比线性电影制作更加狂妄。”

说到这儿,我们就得提到数据(所有和技术有关的故事最终都是围绕它展开的)这个概念了。交互影视的制作人会收集观众的选择——比如,我真的想让这个角色杀人,那个角色自杀——并将它们转换为数字,从而引导新剧情的生成,让观众情不自禁地参与其中。

“我们会观察到底什么能引起观众的共鸣,什么不能引起观众的共鸣,” Netflix 的耶林说道。

Netflix 真正构建的是一台投票机。在总统候选人辩论会等场合,你很容易看到这类技术的应用:观众对候选人给出的承诺作出反应,而他们的反应随即会反馈给候选人。

《黑镜》第一集就预见到这种可能性。2011 年播出的《黑镜:国歌》(The National Anthem)就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一位英国政客必须随时满足公众异想天开的要求,会怎样?当然,结果是他在电视直播中与猪发生了关系。

作为一部剧集,《潘达斯奈基》非常有趣,但是作为对不久后的未来科技的一瞥,它又非常可怕。可以说,这是最灰暗的《黑镜》——要知道,这种比喻足以说明一些问题。毕竟,这个系列曾有过一些相当灰暗的场景:《黑镜:金属头》(Metalhead)一集中,出现了追杀人类的波士顿动力公司的机械狗

“无论选择哪条路,前方都是一片漆黑,”执导了《金属头》和《潘达斯奈基》的大卫·斯雷德(David Slade)评论道。

这句话基本就是布鲁克的生活哲学。他最初是一名游戏评论人,后来成为电视评论家,再后来又成为著名的影评人。《黑镜》以办公桌、墙壁上,还有经常出现在我们手里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命名,预示着未来科技的反噬。

“我们开始制作这部剧时,大家对科技的看法还是非常美好的。”布鲁克说,“我记得当时看苹果的,里面的画面非常可爱。那些让我想起《超世纪谍杀案》(Soylent Green)中的一个场景——他们先给老人展示美丽的大自然画面,然后再杀死他。”

正如琼斯向布鲁克解释的那样:“你是天生的多疑、偏执和神经质。”

“基本上,我没有不担心的事情,”他说。

布鲁克试图牵制科技。这并非易事,甚至并不可取,因为《黑镜》的创作灵感正是从他自己与科技的对抗中寻来的。为了研究,他还特意弄来了一台 Amazon Echo 智能音箱。

“很快,我的孩子们——一个四岁,一个六岁——就开始朝着那台音箱说话。一个孩子进入房间,管我叫 Alexa。‘Alexa,哦,爸爸,我的鞋子在哪?’我当时就想,我真该宰了这台音箱。”他说。

“Alexa 怎么会知道他的鞋子在哪儿?”琼斯在旁问道。

布鲁克说:“悲哀的是,Alexa 可能真的知道他的(脏话)鞋子在哪儿。”

既然我们都多疑、偏执和神经质——至少在科技方面如此——《黑镜》也在不断地调整。“我们正在创作更加乐观的剧集和故事,而不仅仅再是些反乌托邦的消极题材,”布鲁克说,“我们希望保持这部剧的趣味性。”然而,对于接下来的剧集制作,他和琼斯还没有很明确的概念。《潘达斯奈基》已经耗费了他们一年的心血。

但有一点很确定,新剧集不会再采用交互叙事手法。当被问及对于想要尝试这种形式的人有什么建议时,布鲁克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放弃吧。这比你们想象的要难得多。”


翻译:熊猫译社 金金

题图为《黑镜:潘达斯奈基》剧照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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